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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February 2010
2010野蛮游戏之野猪大战
今天要说的,就是野猪,大野猪,当年偷吃了我妈生产队玉米的大野猪,大森林里面自由穿梭的大野猪,今天终于栽倒我手里了。 只有一天,但是计划三个多月了,故意把这项野蛮游戏安排在爸妈离开和导师验收毕业论文第一稿之后。一夜的小雨,清晨的森林一片潮湿;沼泽里还弥漫着白雾,偶尔几声鸟鸣,美象童话中的仙境一样。 就这样,我和58个所谓的Chtis(法国北方人的昵称),带着枪,全身戒备地闯了进去,然后迅速发现,仙境里面弥漫着腐烂叶子的味道,野兽粪便随处可见,所以理所当然的,泡胀的黑泥上踩起来就更象屎一样。 这里加上一段对法国打猎的说明。法国的枪支控制非常严格。欧盟成员16岁以后,参加猎校,通过考试,警察局开出猎照,申请保险之后,才可以拥有枪支。枪支需要到制定地点购买,枪支上的序列号和猎照号码一一对应。猎照每年更新,在狩猎期间必须随身携带。为了保护动物能够正常繁殖,狩猎有时限,北方是从九月份开放到2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在这段时间,捕猎范围根据动物繁殖季节先后有所变化,比如今天能够猎捕只有超过50公斤的公野猪和落单的成年公麋鹿(野鸭,野鸽子,狐狸,母的,小的等一概不许捕杀)。 然后在给大家补一点分辨公母野猪的常识。成年公野猪有獠牙,尾巴下搭,但是明显可以看到bq的jj(毕竟的动物哈),成年母野猪没有獠牙,尾巴上翘(主要是吸引异性),而且在哺乳期间可以看到明显膨胀的乳房。野猪出没迅速,经验丰富的猎手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在百米之外做出判断,所以实际上,错误时常出现。 现在大家可以推断出,我不是枪手,而且属于负责把野猪从舒适的烂泥里面哄出来的那拨人。那么接下来一个问题,枪手怎么样子才能保证尽量打中猎物,而不是误杀同伴(大家不要笑,法国每年都有人死于打猎,大部分死于同伴的子弹)呢?举个简单的例子,拿一个正方形的场地,在三边都布满抢手,但是面朝外站,而哄的那拨人从第四边保持平行队列开始进入正方形内部,一般情况下,正方形内部的猎物就会从其他三个边上跑出去。伪装好抢手们等待猎物从自己身后奔跑到面前的时候朝前开枪,这样保证子弹出发的范围内没有同伴。 现在在回到屎一样的黑泥里面,我就和二十多人并排朝一个方向前进,不时要发出呐喊的声音。难点有两个,一来,队列长了,尤其是若干小河,池塘需要绕行,很难保证队伍的整齐,二来,猎物也在长期的斗争中积累了经验,所以经常发生的是,三四个大野猪率临五六个小猪,还有五六个麋鹿一起突围。实际上,面对这种群兽狂奔的情形,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护自己:龇牙咧嘴的呐喊,同时用手中的棍子努力敲打树木,让他们从两人的缝隙中逃走(切忌不要蹲下,这样野猪会认为你是矮小好欺负的动物,把你彻底践踏,切忌不要用棍棒攻击野猪,他们皮厚,杀不死就是你死,杀死了你还要因为无照杀猪罚款)。 早上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开了五枪,最后空手而归;下午阳光灿烂,阴糜之气一扫而空,前前后后放了三十多枪,最后搞定了五个大野猪,四公一母,最重的有92公斤,最轻的也有48公斤。虽然说不完全符合规则,大家也就没有追究。 最后这里补充的就是野猪的死亡过程,其中一只56公斤的,中了两弹,都是从肚子这边进去那边出来。也就是说,子弹威力太强,在穿越野猪之后还可以继续飞行,据说,再穿一个野猪也没有问题,所以确实是非常危险。另外那只最大的,92公斤,中弹三下,半个小时之后突然又跑起来了,后又中两弹,才倒下。最后大家清场的时候,这个家伙噌的一下动起来,杀红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攻击我们。这个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很多猎人就是死于这种一时的大意。在众人的协助和怂恿下,我看准了它的心窝子(身体左边,和人的结构差不多),鲜血一下子涌出来,它惨叫了三声,四肢开始抽搐,十几分钟后才慢慢死去。 然后,众人开始欢呼,我用双手粘了所谓勇气的象征,野猪血,抹在了头上,甚至我还偷喝了一点点。比起从小帮爸妈杀鸡杀鸭来说,这个比我大比我重的猎物,完全超越了我人生的极限,刺激了我所有神经,而现在那些末梢还在发出酥痒的快乐。我想,要是在古代,我应该会成为合格的战士吧。 作为结语,怎么写呢?在古代,猎杀野猪完全就是男人们呈现勇气的象征,因为在那个年代,在社会中更好的生存下来,要求你必须有更好的体力和胆魄。现在,社会发展了,这种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方法已经过时了,人们有了枪,有了炮,有了电脑,社会竞争对脑力的要求越来越高,几个可能常年蜗居的黑客就可以带来一大堆战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竞争的压力更加明显,这种猎杀野猪比起社会上那些明枪暗炮的还真算不上什么。这么说,不是给杀生找借口,更重要的想强调几个细节: 1,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绝对不要害怕,不然他会理所当然的践踏你 2,在强大对手倒下的时候,千万不要太高调,如果他没死过心,随便咬你一口也是损失 3,确定机会到来的时候,要时候要记住他的心脏部位在哪里,然后只要一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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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 2010 – 有家的新年
这座北方的城市是我精神的休憩站。华灯初上,独自背着行囊,迎着冷风吐着烟圈,看着小河里面几只野鸭混杂着水鸡追来追去。远离熟悉的公司,门卡,公交,地铁, 发票,账单,驾校,超市,餐馆,酒吧,邮局,电影院, 我的心象沉底的鲨鱼,安静地自由起来。有时候想想人类还真是可悲,努力创造了生活,却不知道无声无息地自己已经被禁锢。为什么我吸烟,可能只是从吐出烟圈之中再次找到自己活着的证据罢了。呵呵,本来只是只是想写个总结性的开头,没想到最后纪录下来的却是如此悲观的东西。好吧,下面开始解释,2010年开始两个月了,尤其在虎年新春开始之际,为什么我会这样想呢? 从到法国开始,春节就是几个中国人在一起吃个晚饭,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今年,终于算是说服双双进入退休行列的爸妈,千里迢迢的来法国转转,也算是了却了我心中一个长久的心愿。圣诞前夜,戴高乐机场,虽然飞机晚点了五个小时,但是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背影在取行李的转盘边,开始因为分配行李一如既往的拌嘴时,我写在脸上的等待和担心一扫而空。 虽然法国朋友盛情准备了法国大餐,还刻意准备了米饭和筷子,可是头三天,对父母却是折磨。沙拉爸妈吃着觉得自己象牛,披萨中奶酪吃着太闷,鹅肝酱还好,只是不敢告诉他们价格,最后老妈看到柠檬汁下去牡蛎痛苦的蠕动过程,一晚上都在担心一口喝下去的那个带着海水咸味的软体动物是否还在身体某个地方活着。最后一天半夜怀着一肚子尿去厕所,发现老两口半夜偷偷摸摸的起来吃带过来的牛肉干,三个人对看了一眼,然后一阵大笑。 父母适应得比我想像中快很多。早上的bonjour,从爸爸的口中出来永远只是呜呜,晚上的bonne nuit只是咿咿,可是丝毫不影响交流。老妈很快不能满足在国内准备好的I love you得到的广泛肯定,开始向更多的词汇进攻。厕所(toilette)太难,老妈发明了哔哔呜和嘎嘎呜(哔哔,嘎嘎,法语俚语的尿和屎,呜,法语的哪里),后来即使她明明知道厕所在哪里,还是乐而不疲地问每个人。最后,老妈花了一个月练就了mon bébé, tu es trop mignon (mimi),(我的宝贝,你太可爱了),成为了她逢人必讲的必杀计。走的那一天,两口子来送我们,在地铁上,老妈觉得那个罗马尼亚姑娘特别漂亮,光天化日之下拉住人家的胳膊大声重复了这句话,结果居然赢得了地铁里一片掌声。老妈开心的把头扭来扭去,倒是那个女生脸都红了。昨天那个男生半夜给我电话,表示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我可以在没有醉酒的情况下,非常自然的把他的眼睛扳开观察眼球颜色的变化。 语言上的疯狂只是小小的一部分,父母的精力远远比我想像的旺盛。两个礼拜的旅游之后,回到里昂的第一天他们就开始计划改变我的生活。按时的早餐,晚餐不说,每吨饭里面肉的分量多了很多很多。然后,因为我不喜欢超市里面那些没头没脚,吃起来象啃木头的肉鸡,他们没事就开始到处找活鸡,最后还真在周日摩诺哥人的集市中找到了活鸡。在得知这边的鸡全部都是按照只数卖之后,爸爸肆无忌惮的闯进大鸡笼,用最原始的方法(左右手比较法)找出最重的。然后每到周一,刚天亮我就会被鸡鸣吵醒(他们把鸡养一天把屎拉干净),到晚上就是加上各种野生蘑菇的鸡汤和一碗麻辣鸡杂。 邻居开始装修,爸爸觉得那些丢在路边的废料太可惜,于是家里多了好多三五米长不等的钢条和木板。隔了几天,家里多了鞋柜,碗柜,杂货柜,堆积一器的杂物开始变得井然有序。到了周末,全家会带着大包小包去爬山,满眼的青山绿水现在对我们来说变成了哪些是可以挖回家装饰的,哪些是可以吃的。所以,大森林里,多了大大小小的坑,而我家,多了大大小小的盆景和花卉,饺子也不再因为韭菜太贵烦恼。我知道写到这里,环境主义者们会大肆谴责,我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坦白说,我还真是享受这种偷的感觉(比孔乙己都不知羞耻啊),尤其是对于这些法国人睁着眼睛都看不到的资源。 不过思想上,爸妈还是会有他们过不去的关。这个从爸妈对卢浮宫的评价就看出来,一个到处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乳房,屁股和jj的地方。预料之中的,bisou(吻面颊)简直就是他们的死穴。前几天朋友家里面,因为有我前期的思想工作,虽然有点扭扭捏捏,还说不上洋相。结果有一天,晚上做地铁回家的时候,一个很大只的黑人微笑着向我们说了你好之后,就开始要求做bisou。老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捉住了。老妈明显想逃走,可惜脚不听使唤,所以也就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就范了。本来我觉得没有什么,结果对新鲜事物一向反应激烈的老妈居然一路无话,我才感觉到,黑人不经意的友好在爸妈的心灵里面留下了阴影。第二天,老妈非常激动地向国内的阿姨叙述了这件事情,老爸罕见在旁边添油加醋,‘儿子解释说是礼貌,我看简直就是性骚扰;亲到脸上还发出了口水的声音。还有,黑人的嘴巴好大哦,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说舍得,是假的,尤其是最后老爸继续加重了晚餐肉的分量,老妈买了好多水果,努力的给我做果酱,不过我这点不舍好像完全没有演化成悲伤。最后在帮爸妈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发现老妈的一个小本子,里面没有巴黎圣母院,没有塞纳河,没有圣心教堂,没有挪曼底海岸,没有波尔多教堂,没有里昂领事馆希尔顿华人春节联欢会,写下的倒是生活的点点滴滴。我这才意识到,好多被我习以为常的细节,回国之后都会变成他们的津津乐道的话题。而为什么细节和潜在的改变,在父母来之前,我丝毫都没有意识到呢? 爸妈回家已经一个礼拜了,我在法国的生活依然一天天延展。第一个戏剧性的错误,就是在拜访导师,讨论毕业论文的时候,保存所有文件的u盘,阴差阳错的进了法国大使馆Quatar(不好意思,这个国家的中文名字还真不知道)访问团某个成员的公文包里,可怜的家伙不得不在礼貌应酬之余按照需要把文件用邮件发给我。 写到最后,顺便祝福一下这段时间系列回国的朋友们。想想五年前刚来的时候,行情变化这是快啊。那个时候,身边的中国人削尖脑袋找实习,找工作,现在思路是500强,算个p啊,半死不活地熬着还不如早点回国水深火热的快活去。说实话,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一方面,说明我们的祖国在进步,另一方面,在工作之余大家都在思考,最终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那么我呢,老博士今年快要毕业了,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要发生很大的变化,怎样不让生活成为我的束缚,坦然的面对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戳出些大大小小的窟窿呢? 希望年底总结能够给出大家,尤其是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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